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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八水災」後的8月12日,接到美國友人一封電子郵件,關心我一家人是否安好。我引尼希米記一章3至9節回答他說,我的心情就像尼希米聽見「耶路撒冷的城牆拆毀,城門被火焚燒 」,就「 坐下哭泣…..在天上的神面前禁食祈禱,……我和我父家都有罪了」。

 

  今年2月7日,透過27年長期關懷阿里山鄒族部落的嘉義西門教會張克平長老,我和台灣基督徒醫學協會TCMA陳恆常醫師,訪問阿里山鄒族部落及教會,在「跨文化健康照護之使命、策略與挑戰」定位下,尋求關懷原住民的具體作法。

 

  八八水災後,和TCMA同工於9月2627日再訪,希望能站在需要的地方和族群中,和原住民一同反思如何以教會為社區心靈重建中心的議題。

 

  如同當王酒政的尼希米號召以色列人起來建造,我們也願意貢獻神所賜的才能恩賜,一同作工。

 

  此次同行的除了醫生、護士及學生外,還有嘉基醫院管理師、藝術治療師、伊甸基金會同工、亞洲大學社福系系主任及高雄長庚醫院音樂治療師等十餘人。

 

  我們還特別邀請一位曾任Discovery頻道記錄片企劃的鄭琦明弟兄同行,希望能長期記錄重建之路,以為傳遞負擔之用。

 

  一天之內,我們跑了里佳、樂野、山美、茶山四個村子及教會,站在土石流淹沒的道路、河谷、民宿上面,傾聽教會會友當時逃難的驚險,現今生活的困境,教會多年來的日漸荒涼,部落文化傳承的沒落與年輕一代信仰、道德的迷失等,心裡真是沈重。

 

  就像尼希米夜間獨自「察看耶路撒冷的城牆 」(尼希米記二章11節),心裡也不斷地自問「神感動我們甚麼?」「我們能和原住民一起做甚麼?」

 

  這次八八水災固然是天災,但背後其實也暴露出人禍。一路上山所見,到處是大面積栽種無法水土保持的檳榔樹、茶園,某些民宿更蓋在風景美但地勢不穩的河岸,應驗了主說的:「 無知的人,把房子蓋在沙土上,雨淋、水沖、風吹,撞著那房子,房子就倒塌了,並且倒塌得很大」(馬太福音七章26節)。

 

  在和山美教會安志強牧師分享時指出,鄒族部落文化傳承及教會的信仰結構,在沒有水災之前,早已在「經濟掛帥的土石流」下支離破碎。

 

  原來十餘年前,教會曾發起設立達娜伊谷為 魚生態保育公園的行動,成為當地重要觀光產業並帶來經濟繁榮。

 

  在觀光鼎盛期,一年有五千萬元門票收入,族人婚嫁、就學皆有補助。不料在物化價值衝擊下,年輕人周末、周日都去跳山地舞,主日聚會曾只剩個位數。

 

  賺錢容易,讀書、學一技之長不再重要,酗酒、爭權奪利迷失了原有純樸、勇敢、團結、分享、愛主的文化傳承與信仰,教會角色不斷退卻、被邊緣化。

 

  9月26日晚上的禱告會中,茶山教會的李玉燕長老和我們分享她的信仰反省。她提到小時候深知原住民被各種袓靈、鬼神禁忌的恐懼所束縛,宣教士帶來福音、醫療、教育等,讓原住民心靈得自由,生活大為改善,成為蒙神祝福的一群。

 

  但如今,原住民卻漸漸迷失,不知敬虔愛主,反而歸榮耀給自己的努力,把基督裡的自由,當成潘霍華所說的「廉價恩典」,做壞事比以前怕鬼神時更多,總以為慈愛的神不會懲罰。

 

  土石流肆虐時,她冒生命危險跪在山美教會面前舉手大聲呼求神的憐憫,土石流竟奇蹟式地於教會門前流過,未吞滅教會。88水災後第一個禮拜,斷水、斷電、斷糧、斷訊。長老教會總會動員花東泰雅族勇士上百人,協助搬救援物資,每人背40多公斤重,清晨出發,穿山涉水6、7小時到達目的地立即折返。

 

  真是弟兄相愛撼山河!然而,阿里山災後雖然得到許多物資,卻也看到人性貪婪面。一星期的斷糧嚇壞大家!分米得一碗一碗分。公平分發物資後,有些許剩餘,想多分一些給部落中幫忙背物資的人,雖然實際參與的20多人,卻站出來60多人。

 

  長老難過的說,上帝在看,這是另波土石流!她懇切地說,八八水災是神對原住民愛的提醒與管教,原住民要在神面前認罪、回轉。教會要以信仰、教育成為心靈重建的中心,人心如未改變,救災物資、造橋鋪路、重建觀光,都不能真正使原住民重得神的祝福,這也是為何災後教會立刻開辦周末兒童生命成長營,以行動回應信仰的反省。

 

  9月27日主日,我們在茶山教會和二十餘位信徒一起禮拜,獻詩「有人在為你禱告」;在神所賜天籟和詩歌吟唱中,我們看到弟兄姊妹患難中對神緊緊的倚靠。我以「我們起來建造吧-尼希米行動 」講道分享,願一同在禱告中認罪、回轉歸向神。

 

  回到台北,心裡一直揮之不去滿滿各樣的感動,每天持續在禱告中消化,傳遞負擔給教會及美國、日本、韓國、新加坡關心台灣的各國基督徒醫學協會,也更儆醒地過每一天的日子,因我們與他們在主內原為一體,今天如能一同承擔苦難,來日必如尼希米重建城牆後「歡歡喜喜地行告成之禮 」(尼希米十二章27節),共享神的祝福與榮耀。

 

陳恆德醫師/醫藥品查驗中心執行長 / TCMA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