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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雄醫學大學牙醫系二年級 葉育君

  這是個很特別的星期,因著TCMA的安排我可以在新竹馬偕醫院見習。一早搭著客運來到新竹,在微微飄著小雨的天氣裡,到了馬偕福音樓五樓報到。宥竹姐親切地為我們講解了整個五天的行程,揭開了見習的序幕。

  星期一的下午我們到日間照護中心,那是專門給伊些有精神疾病的病患白天來的地方,和高雄的凱旋醫院是一樣的用意,有精神疾病的病患在這裡得到了妥當的照顧和管理,減輕了家庭的負擔和社會的壓力,藉由柔軟和體諒的心,協助病患重新建立良好的人際互動關係和他們的信心,不用歧視怪異的眼光看待他們,讓他們活的有尊嚴,這種體諒和悲憫的心,真的是不容易。

  看完日間照護,陳醫師帶我們去看美沙冬療法的地方,立意是想藉由喝美沙冬這種藥水來幫毒癮人戒毒的方法,但是因為毒犯通常背景特殊,會給醫院帶來不少不必要的麻煩,所以當時沒有任何一間醫院要接手這個計畫,而馬偕醫院本著服務貧窮社會下層老百姓的理念,接手了這個計畫,除了提醒自己目前是多麼幸福外,也要記得在有能力時幫助比自己更需要的人。

  星期二早上跟著連醫師去認識小兒科,剛好遇到一個發燒不退的小寶寶,那個小嬰兒幾天前已經來過一次急診,她的四肢全部都因為扎針失敗而瘀青,當她的阿嬤一把她抱進急診室的診間,她就開始嚎啕大哭,揮舞著瘀青未退的四肢,抗議著這樣苦難的日子。小小的她快滿週歲了,但是,身軀卻不到一張A4紙的長寬,年齡,只有偷偷的從她那牙床上兩顆小巧的下門牙顯露出來,瞬間我知道,什麼是──巴掌大的天使。

  無奈的阿嬤和媽媽;嘶聲力竭的小寶寶;雖然於心不忍帶仍然要努力找血管的連醫師加上一旁看的目瞪口呆完全不知如何是好的我們這三個見習生。生命的印記就這樣深深的烙印在我的心上,藉由那一聲聲奮力不平的哭喊和一聲聲的嘆息:「乖乖不要哭,誰叫你要生得這樣弱的體質呢?」

  星期二的下午,我們在郭醫師的診間見習,過敏免疫風濕科。看著一個個送上來的病例,來來去去的病人,郭醫師精準簡明的問診和開藥,清楚的對話中謹慎又不失親切,這樣的問診,真是我心中的理想。

  星期三早上,我們跟著志工們到病房做探視,這群志工特別的是他們的信仰,他們是一群信仰堅定的基督徒。輕柔的言語和真誠的關心,以基督的心為心,以祂的眼看世界,當我們心裡柔軟,把有合宜的話說出口,便可以為生命打開另一扇希望的門窗。

  星期三下午安排SICU的護理長和我們分享,在加護病房看盡了生老病死,人生的無常和無奈,如何讓病人在臨終的時候,走得安詳,是一門很大的功課,我們應該要存喜樂的心,要有盼望,因為我們知道,當我們閉上雙眼,我們回到天父的家裡。

  之後,我們去了馬偕的牙科部,看著主任溫柔的對小女孩說話,減少了女孩的心理恐懼,使的療程更加的順利,自己不禁開始想,五年以後的我,是不是也可以和這位牙醫前輩一樣,溫柔體貼不使病人害怕呢?對於同樣是害怕做上診療椅的我,應該更能體會把吱吱作響的器械放到嘴中任人宰割的感覺吧,如何能做到這樣的典範,自己該好好的想一想。

  星期四早上和院牧室的詹牧師有約,詹牧師給我們講解了馬偕博士的生平和馬偕醫院的歷史,其中,馬偕醫生的誓言:「我再一次與你立誓,就是痛苦至死,我一生也要在此地——我所選擇的地方,被你差用,願上帝幫助我。」,令人感動,但我最喜歡的是「寧願燒盡;不願鏽壞」的精神。毫不保留的去愛,甚至愛到受傷害為止,這種無私的大愛,是耶穌給我們立下的典範,我應當這樣去行,時時的提醒自己,當自己有能力,不要吝嗇給予。

  星期四的下午我們跟著社工以另一種眼光來學習,在小兒加護病房裡,一個個新生兒的名字寫在小小的紙板上,標示著他們的出生週數和所患的疾病缺陷,新生兒的誕生原本是很令人喜悅的事,卻因此蒙上了陰影。同樣是雙胞胎,類似的症狀,看似有著相同的條件來到著個世界參加比賽,卻因為所生的家庭環境的不同,造就了一開始就沒辦法趕的上的差異。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寶貝,縱使有再多的缺陷父母也可以有能力提供最好的療程,相反的,一出生就輸在起跑點的孩子,沒有強壯的身體也沒有強而有利的外在資源,縱使再如何想要努力生存,臨在面前的挑戰還是比別人多好幾層。這就是所謂M型的社會嗎?這種殘酷的事實,竟是這麼早就無情的降臨到他們身上。

  星期五的早上,由內科系的王主任帶領我們,主任和我們聊了很多,並且針對不同體系的醫院、不同的科別做了仔細的分析,很多的選擇,是要自己實際的去接觸之後,才會有比較確切的答案,在學校所認為的那樣,真正接觸時卻不如想像,所以應該把握機會多多的去接觸。應該不斷的不斷的規劃想自己未來的路,說不斷的規劃,是因為人生隨時都在變化,計畫雖然趕不上變化,但是總是會走在一個大方向裡面,就不至於迷失了方向,走入了歧途。對未來要有遠景,但也要考量自己的處境和能力,女生會比男生有結婚的壓力,結婚後會有懷孕、孩子的問題,若是能有個大概的藍圖,生活也會更有目標性。

  五天的行程很快的就走完了,帶著重重的行李和滿腦子的衝擊,我坐車回高雄,而那些留在我心底的問題和所看到的景象,將會成為伴我未來做事的重要指標。